今夜,广州城暴雨交加。平时宁静的珠江似乎如陡然情绪失控的年轻人,江面上波涛汹涌,江边的路人撑着摇摇欲坠的雨伞四处躲避。而我,则在江湾大桥上畏缩前进着。独特的视角赋予我不常见的场景。眼前的景象如同一部伟大的电影在上演,席卷而来的风和雨就跟电影里一幕幕的镜头转瞬飘过。
我常常在让人宁静的风景里头陶醉,太美妙的外在容易让我胡思乱想开来。情绪就同一条转进下水道的黄鳝,活跃的跳动其实也是一个没有目的逃脱。外表则是一如既往的呆滞。
想想,独自在这座大桥上上班下班,从南到北,从北回南,也快有2年的时间了。我在江旁边的那栋大厦来来回回了600多个日夜,旁边的餐馆开了一家关了一家,关了一家又开了一家。新同事来了,一些前辈则慢慢淡出了视野。薪水升了,体重下降了,头发长白了,眼神黯淡了。阅历增长了,好奇减少了,快乐萎缩了,热情不在了。曾经风华正茂,曾经热血昂扬,曾经挥斥方遒,曾经无畏无惧,俱往矣。
我一直在为自己建筑着一个梦。因为编织是不可靠的,虽然建筑也可能豆腐渣。在一切不经意间的转变中,我悄然的变换了外壳。其实两年下来,可写的文字不多,可表述的事情寥寥无几。我似乎只是在一个广州的山洞中静坐了两年。看着周遭,我们的同龄人,都早早的被抛摔到这个躁动的社会中去,或者在拥挤不堪的城中村扎堆等待第一份面试的开始,或者就在城乡结合部与面试单位的遥远路途中辗转跋涉,期许着一份幸运。
渐渐的,有人找到第一份工作了,随即就叫出左邻右舍,或是刚认识的哥们,或是旧日的同窗好友,几个人围坐在街边的小凳上,任凭车烟灰尘肆意翻滚,任凭流浪小狗左突右闪,一人一瓶小酒,一点烧烤,庆贺着终于有人要了。尔后,各自拍屁股走人,隐没在昏黄的街灯里。
渐渐的,那些还没找到工作的家伙耐不住性子了,纷纷找老乡、找旧友,开始琢磨着先做点小生意,怎么也比在几平方米大小的屋子里窝着好。于是,四处探寻便宜货源的、急着找印刷传单的,很多人忙忙碌碌,却也是跌跌撞撞的蹒跚。
喧杂的夜市里,疲惫的上班一族踏着月光回家,他们可能会偶然看到昔日的伙伴正在街边摆弄着小摊点,吆喝着陌生的词汇。相顾无言,只有一起吆喝、一起叫卖的帮忙。生活,对于这批在大学玩惯了的青年们,正慢慢表露出它狰狞的面孔。
日子过得飞快,又过了一阵子,金九银十的招聘热季又到了,刚刚毕业的新人们发现他们还没找到第一份工,就要马上跟另一拨的力量去对抗了。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面试体验,又开始了假惺惺的着正装的面对人力资源官。但渐渐的,有些人彻底绝望了,他们不再去面试,不再去看招聘的报纸。一些人开始商量着回家,一些人已经在开展老友回访,做着向这个城市的最后一次道别。
生活的轨迹就这样子慢慢改变了,一些混得还可以的依次搬出城中村,他们在这里受够了环境、人群的侵扰,他们在这里接受最初的残酷人生考验。他们在这里,变身;或者逃避,或者继续坚强挺住,而幸福,没门。
而后,距离遥远的哥们就更少联系了,你或者会在某天的清晨发现,现在的你除了每天与同事的偶尔交流、除了电话里头听父母的一些唠叨,再没有了往日遇见知音特侃大侃的豪爽,再没有昔时广场中间几个热血青年畅谈未来的激情。你不知道是你改变了生活,还是生活已经在改变着你?
处于矛盾的最中间,此刻的我已渐次走到了这个坎,这个过渡期,这个另一扇门。在前几个星期的某个午夜,我看了《荒野生存》,到了最后,我甚少几率的湿红了双眼。为了追求真正的自由,他背离了这个社会,一个回到荒野生存,"我想那么年轻,干净,那么寂寞地生活着。直到自己可以毫无防备的突然失踪在马路上的那一天。"
时光真疯狂,我一路执迷与匆忙,依稀悲伤,来不及遗忘,只有待风将它埋葬……
08年09月03日。夜,暴雨中的广州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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